首页 野鸟志 观鸟俱乐部 走近名家 图片版 器材世界 环志课堂  论坛

吉祥京燕语呢喃
作者:郭耕
发表时间:2006-01-02

   

在号称能代表海陆空、金木水火土、红黄蓝绿黑、东南西北中、奥运五环旗及谐音“北京欢迎你”的五个福娃吉祥物里,我以为京燕选得最好!我为什么独钟京燕呢?因为她是绿色的,因为她是飞翔的,因为她具备母性美,还因为她是自然飞鸟与文化纸鸢的融合(恰好在科协开会时,喜获福娃一套。其中,京燕的头饰,正面看,是一个风筝;背面看,福娃的脑后勺还垂下一条燕子的剪尾),她的文化内涵是丰厚的,她的民间征兆是祥瑞的,她也是一种真的能代表北京,同时也具备国际性的动物。

 

京燕:北京的夏候鸟

无论在紫禁皇城、前门楼子,还是寻常巷陌、农户屋檐,都不乏燕子的身影。燕子是大家熟悉的鸟类,从鸟类分类上看,大家所说的燕子包括雨燕目的各种雨燕和属于雀形目燕科的家燕等。

我们先说说雨燕吧,全球达96种,中国有10种,在北京地区有分布的是这3种:北京雨(Common swift),亦名楼燕;白腰雨燕(Long white-tumped swift),亦名白尾根麻燕;白喉针尾雨燕(White-throated spinetail swift),亦名山燕子。

属于雨燕目的还有金丝燕,分布在南方沿海,遗憾的是,它们用唾液杂以海藻筑成的巢,常被人们叫做“燕窝”而受到“青睐”,以至惹祸伤身

雀形目燕科的燕子全球达90种,我国有12种,北京地区占一半,它们是:家燕(House swallow) 亦名拙燕;岩沙燕(Sand martin) 亦名土燕;毛脚燕(House martin);金腰燕(Golded-rumped swallow) ,亦名巧燕;岩燕(Crag martin) 亦名石燕。

不仅仅在北京,全国各地的各种燕子,都是南北迁徙的候鸟,春来秋往,定时守信。千百年来,我国浩如烟海的文学作品及民间传说,与燕子有关的比比皆是,它们出现在诗歌、文赋、禁忌,甚至物候记录中。

 

燕子:祥瑞之兆、太阳鸟化身

燕子,亦名玄鸟,社燕。为什么呢?《礼记,月令》云:“仲春之月,玄鸟至……仲秋之月,玄鸟归。”《广雅》云:“巢于梁间,春社来,秋社去,故谓之社燕。”就是说,燕子是忠实的候鸟,它们随春而来,预示生机勃勃的开始,“春来秋去,开生之候”对原始人类的影响是深刻的,燕子成了天气转暖的物候标志,是严冬过去,万物复苏的福音。

把燕子视为主宰生命繁衍的俗信,起源于母系社会,曾流行于荆楚地区。古人认为,燕是天女的替身,预示繁衍生育。连《本草纲目》中都有“人见白燕,主生贵女。”历史上,凡有白燕出现的地方,都要逐级上报,以为祥瑞之兆。

毕竟,在漫长的农业社会里,燕子春来秋归,捕虫啄秽,作为庄稼虫害的天敌,人类除虫的帮手,必然受到农家的喜爱。因此,农户们对燕子筑巢于梁间檐下,始终抱着礼待和欢迎的态度。千百年来,燕子与人和睦相处,尤其在江浙一带,人们把燕子是否愿在家中筑巢视为收成好坏、发财与否、甚至吉凶祸福的无形标准,有道是“燕子不入愁房”,“捅燕窝瞎眼”。

另外,人们对太阳的崇拜,往往把太阳黑子的色态与燕子的白腹黑背相等同,便把燕子视为太阳神的使者。在古人的宇宙观中,燕子是飞翔的黑鸟,称燕为“日中鸟”;在以秦汉为中心的年代,把位于东方的冀鲁之地称燕国,便可见一斑,如今,河北易县还有作为战国时期燕国故地而沿袭其名的燕子村、燕子塔。

 

燕情、爱情、亲情、恋情

毋庸讳言,燕子飞翔的双翅,也开启着文人浮想联翩的思维空间。在古人云煽雾罩的诗文和燕子呢喃软语的暗示中,燕子从生命力象征,又逐渐演化为爱情忠贞的信仰。古书记载,在南方某个燕子栖息的岛屿,有一个叫乌衣国即燕子国的地方,这是个女性神仙地,爱情温柔乡。一日,金陵人王谢航海遇风,抵乌衣国,国王以女妻之,后来王谢思乡,国王便命飞云车送之,至家,见梁上燕子呢喃,乃悟所至燕子国也。至秋,二燕将去,悲鸣低回,王谢乃书系燕尾:“误到华胥梦里来,玉人终日苦怜才。云轩飘去无消息,泣泪春风几百回。”燕带诗去,来春复回,尾有小柬,乃女所寄诗:“昔日相适冥数合,如今暌远是生离。来春纵有相思字,三月天南燕不飞。”这个燕子公主与王谢艳遇的“新婚燕尔”故事,便成为无数文人骚客一唱三叹,吟咏燕侣之情、渲染离愁别绪的不朽题材。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首脍炙人口的七绝,出自唐代大诗人刘禹锡,有趣的是,此王谢非彼王谢,这个王谢,指的是六朝时的望族大户“王氏和谢氏‘,以后“王谢”便成了高门世族的代称,而这首燕诗,则巧妙地转意为时过境迁之叹。

挂一漏万地历数古代典籍,有关燕子的诗文不绝如缕:《诗经》有“燕燕”篇,《敦煌变文集》有“燕子赋”,傅咸的“燕赋”,阮大铖的《燕子笺》,曹丕的“燕歌行”,吴师道的“燕子行”,葛起耕的“赠燕”,白居易的“燕子楼诗序”,尤其是他的“燕诗示刘叟”,堪称是对燕子的博物学细腻描述和对晚辈恪守孝道的教诲(见附),张祜的“隋宫燕”,鲍照的“咏双燕”,李白的“双燕”,杜牧的“树舍燕”,史达祖的“双双燕”,梅尧臣的“燕”诗,辛弃疾的“赋梁燕”,高瀛洲的“赋燕”,郝懿行的“燕子春秋”……“燕诗”出现频率较高的,还是要算唐诗、宋词。

 

古人对燕子的描述,余音袅袅,不绝于书,这一切,无不寄托了对美好情感的向往与对和谐生活的追求,这一首首呢呢喃喃、低回凄婉的诗文,与其说是对人燕之情的昭示,又何尝不是一曲曲维系人与人、人与自然关系的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