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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幕话剧)鸟人(第三幕)
作者:过士行
发表时间:2005-08-29

   

第三幕
   [巨大的笼罩徒然升起。表演区灯光大亮。石桌上,黄毛儿身披铁链亮相。小霞手捧一紫砂茶壶饲立。三爷面对石桌,卧一躺椅上胖子一旁站立。
三  爷 (冲黄毛)再来来。
黄  毛 (做身段,唱)见罗成把我的牙咬坏。大骂无耻小奴才,曾记得踏坏瓦岗寨,曾记得一家大小洛阳来,我为你修下了三贤府,我为你花费多少财!
三  爷  三贤府不要那么用力,要留着气力准备下句翻高儿。
  [丁保罗—手举红子,一手提画眉上。
丁保罗  这是您的,这是您的。(将两只鸟分与三爷和胖子)
[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上带塑料管的塑料小瓶,分别向红子和画眉的水罐里添水。
  [小霞把小壶的壶嘴递向黄毛的嘴边。
三  爷 (冲小霞)饮场要格外注意,要自己先尝一尝,烫了不成,凉了不成,然后再给他喝,还不能让他多喝{润润嗓子就得,行啦,胖子你照应着点儿,我得压压鸟儿了。你说你的画眉红子口叫不真著?
胖  子  三爷,您别老鼓捣鸟儿,您也给我排排。     
三  爷  你唱铜锤没饭。嗓子不行,唱架子吧,你又缺功。你呀,自己随便玩儿玩儿,别费劲啦!
胖  子  真想学的你不上心,不想学的你非教他不可。
小  霞 (对壶嘴儿尝了一口)你再喝点儿。
黄  毛 (喝水)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还不如起猪圈痛快呢。
小  霞  你就忍忍吧,师傅不是要教你一百出戏吗?你看胖子想学,师傅还不教呢!学会了。本事还不是自己的。
黄  毛  我真不明白,不干活儿,成天唱,还有人管吃管住。
  [三爷冲红子一指,红子开叫,再一指,红子停叫。
三  爷 (冲黄毛儿)下来吧。躺这儿歇歇。胖子,你扶他下来。
  [胖子不大情愿地走过去。
丁保罗 (看看手表)他们整整让他站了四个小时,这是一种典型的强迫性精神病症状。他们充满了使命感和责任心,想把一切都训练成听从他们旨意的鸟儿,这种人往往可以成为出色的教育家。
  [胖子、小霞扶黄,黄毛下来,黄毛脚步发颤地走到躺椅前。
三  爷  来吧,把他扶到躺椅上。
丁保罗  这种人常常恩威并施,哄骗对象就范。
  [陈博士手捧罩着红布罩的褐马鸡标本上,他小心翼翼地把标本放在石桌上。
  [百灵、红子、画眉一齐惊叫。
陈博士  丁先生,我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我决定让褐马鸡永远地留在这里。供鸟类学者和鸟人们欣赏。
丁保罗  这是对敝所的最大支持,感谢你,陈先生。
陈博士  我还要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国际鸟类保护组织的代表,今天将来这里视察,我们将当场举行欢迎我国巳濒于灭绝的珍奇动物——褐马鸡的典礼。
丁保罗 (鼓掌)我由衷地感谢陈先生能与马鸡一起留在本院。
陈博士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但是—个鸟类学家在今天,有许多工作等待着他,他属于世界,而不是一个国家,一个单位。
丁保罗  要注意您的健康。
陈博士  上次您说胖子有可能杀人。
丁保罗  小声点。
陈博士  这个预言是不是失败啦?
丁保罗  这种欲望越来伪装得越巧妙,我看恰恰更接近爆发了。
陈博士  您打算怎么治疗他。
丁保罗  把他的潜意识挖出来。指出症结所在,他就会打消这种念头。
陈博士  我倒真希望通过科学实验的方法,证明您的分析有道理。
丁保罗  您是让我眼看着他杀人?
陈博士  总得让人感觉到地震,才能让人相信地震预报。
丁保罗  您的窥阴癖非常厉害。
陈博士  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丁保罗  您有没有偷看女人洗澡的欲望?
陈博士  这个……
  [三爷端着小茶壶踱过来,胖子还在和黄毛说戏。
三  爷  二位大学问,又分析什么呢?
陈博士  你不要当着别人乱分析。
丁保罗  没关系。潜意识暴露出来就不存在了。(向三爷)我在问他有没有偷看女人洗澡的欲望。
三  爷  那得看那女的多大岁数了。
陈博士 (指三爷)你看,他有,他有。
丁保罗  你回答我,到底有没有?
陈博士  这得让我想想。
丁保罗  当一位穿裙子的女士乘坐玻璃电梯时。你有没有跑到下面专等电梯升起的习惯?
陈博士  我直接看芭蕾舞多好。
丁保罗  你看,你对芭蕾舞欣赏的是什么?
陈博士  那别人都欣赏什么? 
丁保罗  和你一样。
陈博士  那舞蹈家本人知道吗?
丁保罗  当然知道。所以她们才故意做出许多漂亮的旋转动作。
陈博士  这不是以毒攻毒吗?
丁保罗  不。她们让裙子彻底张开,你连衬裤都看到了,好奇心没了,就会专心欣赏艺术本身了。
陈博士  她们要是不张开裙子呢?
丁保罗  你就会跑到乐池里去。
陈博士  那乐队指挥经常偏离艺术喽?
丁保罗  对,这就是为什么芭蕾舞的音乐伴奏常常不尽人意的原因。
陈博士  这能证明你说的那个癖吗?
丁保罗  这个癖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有些不体面而已,对社会造成危害的常常是由窥阴癖伪装起来,改头换面出现的其他形式。
陈博士  改头换面?
丁保罗  过问别人的隐私,偷看别人的信件,邻居家只要有异性来,就到处造谣。在单位里也是到处搬弄是非……监视别人。
陈博士  您怎么就能肯定我有这种癖好呢?
丁保罗  你跟别人不大一样。
陈博士  怎么不一样?    
丁保罗  孔雀开屏,别人都站孔雀前面观看,唯独你站孔雀后面。
陈博士  干嘛?
丁保罗  窥视,偷看。
陈博士  我连孔雀都不放过?
三  爷  你怎么这么会挑地儿呢?
陈博士  他这是讽刺。
丁保罗  你得到褐马鸡后看得最仔细的部位是哪里?肛门。
陈博士  这是工作。
丁保罗  看《金瓶梅》、《肉蒲团》,看毛片儿也是工作?
陈博士  这是你让我看的。
丁保罗  想看胖子杀人也是我的过错?
三  爷  什么?胖子杀人?
陈博士  要杀掉……
     丁保罗急得向陈博士摇手。
三  爷  我不信,胖子本事差一点,可人挺好,他下不去手。
陈博士  我也不信,所以在跟他争论。经过丁先生分析,胖子会杀掉一个他崇拜的权威。
三  爷  那没别人,肯定是我!
    [静场。
胖  子 (教黄毛)见罗成把我牙咬坏!知道了吧,劲儿头在里边。
三  爷  我要出院呢?
丁保罗  更没有保障。我们所做的分析,外面的人是不会相信的。况且,胖子也会出院的。
三  爷  我要是报案呢?
陈博士  只有杀了人才能立案,没杀之前无法立案。胖子没有前科。
丁保罗  其实你更希望不报案,你有一种死亡本能。
三  爷  什么意思?
丁保罗  你不要介意,说得再直白一些,就是找死。
三  爷  嗯,您说。
丁保罗  你演的这个单雄信怎样啦?
三  爷  被斩。
丁保罗  被谁所斩?
三  爷  李世民。
丁保罗  不对,刀斧手,胖子。
三  爷  那是戏。
丁保罗  戏多了,为什么单单是这一出,这不是偶然的。
     [静场。
胖  子  三爷,还是您给说说吧。
三  爷 (客气地)您说,您说。
胖  子  你老怎么猛不丁客气上啦?
三  爷  真不是客气,您行。
  [胖子继续与黄毛儿研究戏。
三  爷  你这套分析我听多了,就不会有闪失吗?
丁保罗  这是科学。
三  爷  什么科学?我也会。
丁保罗  你怎么会的?
三  爷  我还不用你那套洋聊天儿,我就用咱们京剧,就能问你一个底儿掉。
陈博士  这倒蛮有趣的。
丁保罗  业余者的分析是有害。
三  爷  我不分析,当场断案(欲下)
丁保罗  你到哪里去?
三  爷  扮戏。诸位,您们给来四个衙役,把那桌子、椅子搬过来。费老师来了吗?劳您驾,您把场面准备好!
   [孙经理用一辆小三轮车,上装一车鸟笼子上。鸟叫声随着他的上场由弱渐强,全是玉鸟的叫声。
胖  子  这怎么回事?全是脏口!
孙经理  我这回拉了一车玉鸟儿,凭什么许你们的鸟叫,不许我的鸟儿叫。
胖  子  你知道吗?这儿前几天为了一只玉鸟出过人命,哎,你不是老孙吗?
孙经理  哎哟,胖兄弟!我们公司倒闭了!不错,有功夫养鸟了。这不,专养玉鸟,一车!我倒要看看那位百灵张能把我怎么着!我讲了一辈子的理。谁我都让着。在公司当个经理,        也是见人就点头儿,哪是经理啊!整个一催辈儿。你说上鸟市玩玩儿吧!还得受人挤兑。今咱也想明白了,想做好人,就得—辈子受气,爱谁谁吧!
黄  胆  我说老孙。您犯不上跟谁叫劲,就说百灵张吧!不就是跟您呕了这么一口气,就……
孙经理  就怎么啦?我今儿就是要问问他,他凭什么?
胖  子  你问不着啦,百灵张死啦!
黄  胆  一口痰没上来,这人呀,真跟小油灯似的,刚才还挺亮的哪,风不大,噗,灭啦!
孙经理 (一屁股坐在车上,像散了架一样)真的?
胖  子  孙经理,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一个养鸟,一个学戏,都是豁出性命的事儿,千万别上这贼船。您老上哪儿?
孙经理  我找个清静地方,把这些个玉鸟撤了……
   [锣鼓起“紧急风”。
   [乐队起“导板”
   [三爷内唱: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三爷包拯打扮,勾脸上。此处也可由京剧演员代演。
   [鸟友黄胆、马料儿、老锡儿、朱点儿把京剧专用桌椅搬在中央,上放笔、笔架、官印、签筒、惊堂木。然后两人执水火棍,两人执板子站堂。
胖  子  三爷,我来嘛?
三  爷  你来王朝。
胖  子 (指黄毛)他怎么办?
三  爷  耗着腿听戏。
众鸟友  我们的鸟儿怎么办?
三  爷  挂与大堂之上。
        众鸟友把鸟笼挂在公案的上方。
三  爷  升堂。把犯人带上堂来。
  [鼓乐齐鸣,众鸟友喊堂威。胖子将丁先生索了,牵住。
胖  子  跪下。(一牵索链)
丁大夫  干什么?
胖  子  这是演戏。先跪下。
  [丁大夫勉强跪下。
三  爷 (拍惊堂木)下跪何人?
脖  子  回话。
丁大夫  说我吗?
胖  子  正是。
丁大夫  密斯特保罗丁。
三  爷  何来两人?
丁大夫  一个人。
胖  子  回大人,密斯特是先生的意思。
三  爷  大胆丁保罗,抬起头来。
  [丁保罗欲抬头。
  [众鸟友喊堂威。
胖  子 (用手把丁保罗头按下)说犯夫不敢。
丁大夫  他让我抬的。
胖  子  这是程式,先说不敢。
丁大夫  不敢就不敢吧。
三  爷  恕你无罪。
胖  子  抬头。
  [丁保罗抬头。
  [众鸟友喊堂威。
胖  子  赶紧低下。
  [丁保罗低头。
三  爷  为何又将丁字放在保罗之后?
丁保罗  外国人的姓都在名字之后。
胖  子  别老觉着外国月亮圆,中国的名人,姓儿也在名儿之后。
三  爷  说得好!讲与他听!
胖  子  爆肚满,烤肉季,馄饨侯。
丁保罗  就知道吃,没有一个是搞艺术的。
三  爷  我跟你说几个搞艺术的,面人儿汤(一锣),泥人儿张(一锣),葡萄常(一锣)!
胖  子  三爷就是有学问。
丁保罗  经过治疗,他们比以前聪明了。
三  爷  做什么的。
丁保罗  精神分析学家。
三  爷  何人所教?
丁保罗  佛洛依德。
三  爷  他是何方人氏?
丁保罗  奥匈帝国夫莱堡。后客居维也纳。
三  爷  传佛氏上堂。
丁保罗  已死多年。
三  爷  人死多年,为何还将死人之言奉为经典?
丁保罗  马克思已死多年,贵国不是还奉为经典吗?
三  爷  嘟,休要攀扯好人。我来问你,这杀父娶母的主张可是佛氏所荐?
丁保罗  正是。
三  爷  似这等禽兽之行,为何来我朝推广?
丁保罗  这……这……
三  爷 (拍惊堂木)牢子手!
众鸟友  有。
三  爷 (抽出四个签)与我重责四十(掷签)。
  [众鸟友执法。
丁保罗  哎呀,你们真打呀?疼死我啦!
众鸟友  一十、二十、三十、四十。
   [丁喊叫。
   [众鸟友归位。
胖  子  这儿应该有身段,搓手、揉屁股、甩发。
丁保罗  早知道应该你演我。
三  爷  尔幼时可有娶母之意?
丁保罗  记不大清了。
三  爷 (拍惊堂木)大刑伺候。
丁保罗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有过这种想法
三  爷  嗯——多大的时候?
丁保罗  三岁吧。
三  爷  三岁看大。尔成人之后果然如此不中用。我来问你,可有专在玻璃电梯之下着穿裙女子之好?
丁保罗 (旁白)他怎么知道?
三  爷  可有当乐队指挥之念?
丁保罗  什么?
三  爷  可有当芭蕾舞乐队指挥之念?
丁保罗  有,神啦!
三  爷  可曾窥视良家女子洗澡?
丁保罗  有过,并且看过脱衣舞。
三  爷  在何处做案?
丁保罗  美国。什么做案?其实并不犯法,电影里常有女子洗澡,脱衣舞更是公开营业。
三  爷  嘟!大胆刁犯。公开之事谁来问你,我问你偷看过没有?
丁保罗  记不清了。
三  爷  你待怎讲?
丁保罗  我不知道!
三  爷  御刑伺候!
  [鸟友黄胆、老锡儿抬出一口铡刀。
丁保罗  这是做什么?
胖  子  不说就把你铡成两截儿。
三  爷  尔到底偷看过没有?
丁保罗  看过,看过。
三  爷  偷看何人?
丁保罗  不记得了。
三  爷  香莲上堂!
胖  子  小霞,赶个角儿,快!
小  霞 (跑过来)什么词儿?
胖  子  有卫生纸吗?
小  霞  有。
胖  子  撕一条拿在手里,上堂先说香莲拜见大人。
小  霞 (撕条卫生纸拿在手里)香莲拜见大人!
三  爷 (叫板)驸马!(唱快板)
          驸马不必巧言讲,
          现有凭据在公堂.
          人来看过了香莲状,
   [胖子将小霞手中的卫生纸呈给三爷。
三爷 (一手举纸)(唱快板)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
          状告当朝驸马郎。
          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将状纸押至在某的大堂上,咬紧了牙关你为哪桩?
三  爷  可曾看过此人洗澡?(指小霞)
丁保罗  看过,他怎么又知道?
小  霞 (作青衣哭状)喂呀。你干什么不好。非干这个。
三  爷 (抬惊堂木)大胆窥阴癖!为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适才言道鸟人胖子有杀人之心?
胖  子  你?
丁保罗  确有此事。
三  爷  可有证据?
丁保罗  全是分析。
三  爷  他要杀哪一个?
丁保罗  京剧权威。
三  爷  何为权威?
丁保罗  大专家。
三  爷  何为大专家?
丁保罗  就是对越来越少的事物知道的越来越多。直到对无法证实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三  爷  既然如此,鸟类学家可算专家吗?
丁保罗  算的。
三  爷  精神分析学家可算专家吗?
丁保罗  当然。
三  爷  这两种专家比京剧专家地位如何?
丁保罗  高于京剧。
三  爷  既是高于京剧,当在先杀之列。为何他单杀我老包一人?
丁保罗  这……这……
  [查理、罗漫上,他们用英语兴奋地交谈着。
   [众鸟友喊堂威。
三  爷  胖子,这外头又是什么鸡毛子喊叫的?你倒是看看去啊?
胖  子  哎,我看看去。听见没有。这是《法门寺》,我朝女子陪一番邦男子来见。
三  爷  叉出去。
胖  子  今年不是正申办奥运会吗?这没准是国际奥委会的呢!
三  爷  带进来。
  [查理罗漫走近陈博士。
查  理  哈罗,密斯特陈。
陈博士  嘘——
罗  漫  欢迎典礼什么时候开始?
陈博士  这儿正审案呢!
三  爷  下站何人?
胖  子  问你们呢。
罗  漫  嘻嘻,是在排戏吧?他是国际鸟类保护组织的观察员。
三  爷  可是上次向俺请教“啾西呼垛单,抽颤滚啄翻”的查理先生?
罗  漫  是的。
三  爷  为何又是你二人同行?
查  理  她现在是我的夫人。
三  爷  啊哪一这位娘们,请你过来,这番邦之人朝三暮四。尔要仔细了!尔要记下了!
罗  漫  本来我也没打算嫁他一辈子。
三  爷  嫁鸡随鸡,像鸟随鸟,这我朝信誉要紧,……
  [众鸟友喊堂威,三爷环顾左右。
胖  子  大人,这是外事活动,您还是审案要紧!别老跟这小娘子套瓷。
三  爷  奥,尔等来此有何公干?
罗  漫  查理是来参加陈道中博士欢迎褐马鸡典礼的。
三  爷  陈道中上堂。
陈博士  我一直在这里。
胖  子  没这词,你要报名而进!
陈博士  鸟类学博士陈道中拜见大人。
三  爷  褐马鸡现在何处?
陈博士  就在这儿!
三  爷  将褐马鸡呈上来!
  [胖子把标本端过来。
三  爷  撤去盖头!
陈博士  这叫揭幕,应该很郑重的。就请大人和查理先生—起揭幕吧!
三  爷  某乃当朝一品,岂肯做这碎催之事,就命查理揭幕罢了。
  [查理郑重地揭去幕泛,一只漂亮的褐马鸡标本领栩如生。
  [查理用手摸了一下标本。
  [一只百灵突然叫了一声山喜鹊。
查  理 (很快地缩回了手)它确实死了吗?
陈博士  那当然.
罗  漫  哇,真漂亮,好像还活着。
查  理  女士们,先生们,为了表彰陈先生为保存、搜集世界珍奇鸟类做出了巨大贡献,为此我代表国际鸟类保护组织授予你鸟人勋章一枚。
    [查理将一放勋章挂在陈博士脖子上。
    [两人握手。
众鸟友  奥—一,谁是鸟人?他是杀鸟的人!我们是养鸟的人,我们才是鸟人!
三  爷  将陈道中与我拿下,锁了。这二人一个杀父娶母,一个活马治成了死马,奏明圣上,定斩不赦。
查  理  我抗议,这是践踏人权!
胖  子  大人,您不能当着客人打孩子。
三  爷  番使听了:回到番邦,奏明你家狼主,就说我中原之事何须外人操心,再来发什么鸟人勋章,定将尔等制成标本!
查  理  什么意思?
  [罗漫翻译
查  理  现在是一个世界!
三  爷  休得多言,若不看在尔等享有领事裁判权的份上,马上要尔的狗命!叉了出去!
[众鸟友一顿乱棍将查理、罗漫打下。
三  爷  啊哈哈……胖子,把那红子给我,该上水了。黄毛,你跟我来,我把这出戏教给你。丁先生,您先分析着,我等卸装去了。带马!
  [三爷接过胖子递过来的红子,做了个下场的动作,在锣鼓声中缓缓走下。胖子黄毛随下。        [京剧乐队退瓦。,
  [众鸟友下。
丁保罗  霞女士,不要走。
小  霞  干什么,你坏。
丁保罗  这不是在演戏吗!
小  霞  谁晓得你是不是演戏呀!你又演得不好。
丁保罗  中国的京剧大精彩了,而且我认为今天一天的治疗非常成功、有效。晚上改善伙食,吃什么你出出主意?
小  霞  给他们点鸟吃:油炸鹌鹑、热狗、豆汁。
丁保罗  你向他们宣布。
小  霞  大家不要走远了,晚上改善伙食,油炸鹌鹑、热狗、豆汁。
  [一队扭秧歌的走过
  [丁保罗动了一下身子,缓缓地走向公案,绕到桌后,宁立片刻,缓缓坐下,对着堂上发呆,他拿起了惊堂木,端详了一下,啪的一声拍在公案上。
孙经理  哎,怪了,没养几天,怎么放它们都不飞呀!
[光渐收。
   [公堂之上的对白应在京剧锣鼓经控制之下进行。三爷念韵白,唱腔也可放录音。
                                                                      ——剧终
                    1991.6 .16      初稿
                    1991.8. 5       二稿
                    1992.8. 10      三稿
                    1992.9 .10      四稿改于北京人艺
                    1992.9 .20      五稿于北京人艺
                    1992.9. 28      六稿于北京人艺